校友名片

孙凌曦
浙师88级中文2班校友
现就职于温岭市教育发展研究院
母校七十岁了。
离开您的时候,我稚气未脱,如今两鬓微霜。三十五年的距离,足够一个孩儿长成壮年,也足够让我在回望时,终于看清那扇门——那扇您为我推开的门。
15年时,我回过一次浙师大,在校园里寻寻觅觅。崭新的楼群覆盖了记忆里的红砖,宽阔的马路抹去了梧桐树下的小径。读书时住的宿舍拆了,老电影院也不见了,买两角饼的小便利店更是无处找寻。毕业前半年落成的邵逸夫图书馆还在老地方,馆前方石块间的草还青青。
我们的文科楼还在,但门窗俱换,三步两步跑到2楼去找以前上现代汉语课的小教室,已成研究生教室,里面重新翻修,寻不回当时模样。东四和西四大教室还依稀有点往日旧貌,唯一不变的就是门廊的4根柱子。我把它们拍了又拍,来安放我的青春和思念。在文科楼前,我站了许久,细细地端详,浮想联翩,遗憾的同时,也释然了——这变化本身,不就是您教给我的吗?世界在往前走,您也在往前走,而您带着一届又一届的孩子,一起往前走。


年少时并不觉得您给过我什么。那时候懵懂,上课、看书,活动,考试、毕业,如此而已。年岁逐增,才慢慢察觉那些看不见的东西——它们像种子,埋得很深,发芽得很晚。
比如看问题的方式。课堂上老师说过什么,大多忘了,但那种“再想一想”的习惯留了下来。遇事不急着下判断,愿意听不同的声音,知道任何结论都可能是暂时的。这让我在三十多年的工作里,始终对很多“不一样”保留着一份理解和耐心。
比如对生活的态度。在图书馆里,我读了许多“无用”的书,小说、诗歌、哲学,摘抄了很多小卡。在老电影院里,观摩了很多世界名片,写了好些观后感。当时都只是跟着老师的指引去读,去看,后来才发现,它们渗透在我的日常点滴里,甚至衣品,甚至饮食。它们在我心里种下了一片可以随时退守的田园。工作烦闷时,生活纷扰时,那些文字,那些光影里的人物就会亮起来,提醒我:除了眼前的一隅,还有更大的世界。
比如对情感的理解。那时候和同学在风雨跑道散步,在紫藤架下说些年轻的话,以为不过是寻常时光。现在才知道,那种可以彻夜长谈的友谊,那种不计较什么的真诚,是您给的。您把我们聚在一起,让我们见证彼此生命里最好的部分。
您给我的,从来不是一张毕业证而已。您推开的,是一扇又一扇门——知识的门、认知的门、美的门、善的门。我走进这些门,然后带着我的学生、学员们再走进这些门。这大概就是教育的全部秘密:它从来不是加法,是传递。
这十来年做教师培训,常常会碰到以前普师班的学生上公开课。我坐在台下听,又欣慰又感慨。我教过的每一个孩子,他们又教了他们的孩子;我说过的某一句话,在某一个学生心里住了下来,然后从他的嘴里说给另一群人听。这条河流,我分不清哪一滴水是我的,但我知道,我也是这条河的一部分。
母校,我没有成为让您引以为傲的名字,但我成了您期待我成为的样子——一个认真对待每一个日子的普通人,一个在平凡中寻找意义的老师,一个把从您那里得到的光,尽力传递给更多人的传递者。这算不算,也是一种报答?
今天是您的七十岁生日。七十年,您送走了多少孩子,又迎来了多少孩子。我们散落在各处,像蒲公英的种子,落地,生根,开出自己的花。有的花大一些,有的花小一些,但都朝着太阳的方向。
那扇门,您推开的门,还在那里。只是现在,推门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。而我在远方,在自己的园子里,也学着您的样子,为更年轻的生命,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。
母校,生日快乐。想念您,感激您,祝福您。
您的孩子
一个毕业三十五年的普通师范生
中文882班孙凌曦